内部文件 · 全体同事阅知二〇二六年九月二十二日
AiDeeGroup 集团文件
联席首席执行官致全体同事的公开信

改革的意义

兼答部分同事疑问的公开信

各位同事:

最近几个月,公司做了很多调整。组织架构重新发布了,合伙人委员会成立了,议事规则出了,财务审批链上线了,各部门的岗位职责一份一份在写。我听到了不少疑问,也看到了一些不适应。有同事一直沿用以前的模式和经验,有同事对改革有抵触。这些都很正常。但我觉得,比起私下一个一个解释,把道理公开讲清楚更好。所以我借今天和同事讨论的机会,把改革的意义写成这封信,同时把大家问得最多的几个问题一并回答。

一、我们为什么要改革

我把这件事称为改革,最核心的一点,是要把公司从人治带到制度化治理。

过去五年,公司几乎所有事情都是人治。我们有过一些制度化的方案,但归根到底,最终做决定的还是人。方向怎么走,哪些客户该不该接,哪些合作方该不该合作,报销、工资、绩效、目标、预算,这些东西都是按人头来谈的,符合谁的需求、不符合谁的需求,都是人来定。

这种方式在公司小的时候最快,也最有效。但今天的公司已经不是那个样子了。我们现在整个组织最大的薄弱点有两块,一块是系统的脆弱性,一块是人才的脆弱性。

系统的脆弱性是什么?一个人从进公司、到培训、到培养、到晋升、到成为系统的一分子、再到离开,这些环节里面,没有一个是完整走通的。有的人进来没有培训,适应不了;有的人是人才,但没有放在合适的位置上,发挥不出来;有的事情离开了某一个人就做不了,甚至就是风险。八月的安全事件,还有之前那么多事情,我们是真金白银地在为这种脆弱性付账。客户接不了,风险控不住,跟对手竞争力不强,这些都是系统脆弱性的表现。

人才的脆弱性是什么?从扩张、到编制、到培养、到积累、到最终真正发挥能力,所有环节我们都没有做好。

所以改革的目标很明确:让这两种脆弱性消失,让组织真正变成一个系统化运转的组织,让人才的来和走都影响不了组织的运转,让我们的产品、市场方案、品牌,所有这些事情都能顺着做下去。这就是从人治到系统化治理的过渡。

二、改革到底在改什么

说得通俗一点,改革就是从土匪变成正规军。

土匪也能打胜仗,也能打得漂亮,冲得猛,分得爽。但土匪和正规军的区别很实际。土匪是抢一票分一票,今天抢得多就多分,明天抢不到就散伙;正规军有粮饷制度,不管这个月打没打仗,都按规矩长期走,打赢了另有军功,高端的人才才敢跟你走。土匪听大哥的,大哥在队伍在,大哥不在队伍散;正规军听军规的,换了将军队伍还在。土匪谁嗓门大听谁的,今天我嗓门大就听我的,明天我嗓门小了,大家就没有信任感;正规军有番号、有编制、有梯队。

从土匪到正规军,不是把兄弟变成机器,而是把兄弟们身上的本事,变成组织的本事。

具体怎么改,我是从两条线来做的。

第一条是顶层线。引入合伙人机制,设立合伙人委员会和候补合伙人委员会。一方面是新血换旧血,新人没有旧的负担、没有沉没成本、没有历史遗留问题;另一方面,老同事的岗位过去没有岗位职责、没有绩效、没有规划,现在从上往下,一个部门一个部门梳理清楚。

第二条是业务线。从业务往上梳理:我们的业务现在是什么形态、在什么品牌、怎么做、怎么走到我们真正要发展的品牌里去。以前我们提品牌就只是提两个字,但品牌真的怎么做,不是订个展会位子、发个官网就叫做品牌了。

大家会看到,我们现在对各个部门的做法是先挖坑,再填人。先把这个部门要配哪些岗位定出来,定出真正符合未来发展的岗位,然后一个萝卜一个坑地填。我希望每个人先知道岗位职责,知道坑是什么,再看自己怎么往里填。

这里我要坦白一点。我在填人的过程中经常犯一个错误,就是因人设岗。我已经意识到了,所以凡是因人设岗的安排,我一定会加上"过渡"两个字。大家看到的所有带"过渡"的安排,都是这个意思。过渡期的岗位是否是最终的岗位,要看最后盘完的结果。

整个组织框架图,从合伙人委员会到候补合伙人委员会,到提名机制,到每一个部门,包括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才独立出来的安全体系和风控体系,我相信很多人还没有认真看过。我把它附在这封信后面。这张图大概率能解决我们百分之九十的问题。剩下的,就是每个部门的职责写清楚,下面的岗位怎么分写清楚,最终的岗位职责写清楚。做到这一步,改革就算不是一百分,至少是合格的。

还有一点也要说实话。我们公司没有真正专业的、能从人力维度把公司做得很好的人,包括我自己,包括现在大部分合伙人和高管层面的人,都没有。我们是踩着以前的自己往上走。所以过程中有问题,拎出来解决就是,但要发现的是对的问题,而不是揪着历史遗留不放。

三、改革和赚钱、融资、上市是什么关系

先说赚钱。赚钱靠的肯定是机会,甚至是运气。说句实话,我们一开始就是靠机会和运气赚的钱。但怎么把赚钱变成真正靠实力,哪怕一半靠实力,就必须把制度化建设做好。否则运气到头的那一天,就是失败的那一天,甚至赚得越多,亏得越多。

课堂上有一个例子我们讨论了很久,就是 OpenAI。董事会周五把奥特曼开了,周一又请回来,董事会自己被重组。为什么?因为它一开始的方向和组织定义,和现在的方向和组织定义完全是两样。一开始是一个非营利组织在上面控制着一个营利机构,营利机构要赚钱要融资,两边拧着。如果不把最原始的框架改掉,它今天根本打不过那些从它那里出走的人创办的公司。反过来看我们,如果我们一开始不是朝着一个目标去走,只是赚一笔算一笔,那公司里想做长期事业的人也会自己出去干。同样,我选择了长期主义,那些看重短期利益的人可能就留不住,他们会自己离开。这是组织改革的另一层意义:留下价值观和方向认同的人,不认同的人会自己离开。

再说上市。改革就是立规矩,而上市本身就是一种规矩,是整个资本市场和金融体系对企业治理最上层的、得到社会广泛认可的一种机制。我们的改革,就是往这个机制的方向去匹配。我要有我的主体公司,要有资本市场的价值认可,要有组织团队的能力,要有业务方向的积累,账的进和出都要围绕这个方向去建设。

即使最后没有做到上市的结果,符合这个方向的公司,退路也非常多。合规、完税、经过清算,这样的公司值钱。我一直举一个例子:假设有一家巨头要收购,面前有四个标的,两个是我们改革之前的状态,两个是改革之后的状态,它一定偏向后面两个去选。如果我们是其中之一,我们已经赢了一半的竞争者;如果我们还是以前的状态,连门槛都进不去。所以改革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,是方向逼着我们这样做。

再说融资。我可以预见,到二〇二八年之前,我们会有不少月份处在亏损状态,因为我要引进更多的人才,要改进服务体系,要拿更多的牌照。如果这个时候我没有融资的底气,它会限制我做决策的方式。如果我觉得这个月不赚钱就不做这个决策,整体进度就会被拖慢。所以我拿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就是让公司有更多的试错空间,把整个团队的筛选、招募、培养做得更好。

四、人才是最大的财富,制度让人才合力

人才永远是一个团队、一个业务走下去最大的财富。这是我创业这么多年最核心的理解。

但人才虽然是最大的财富,没有制度,人才是聚不起来的。我们国内的一位合伙人来自杭州一家很有能力的风控安全公司。那家公司黄金期有上千人,遇到业务瓶颈后可能只剩三四百人。但你会发现,从那里出来的人战斗力很强,因为他们经过了制度的洗礼和行业的训练。国外也一样,为什么有"PayPal 黑帮"这个说法?从那个体系里出来的人创立了各种各样成功的公司。因为那个体系的制度,让这些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是一股合力,哪怕散开了,也能继续享受制度化带给他们的成长。

人才要聚得起来,就意味着三件事要做好。第一,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,知道往上走的方向在哪里。第二,干得好有明确的回报。第三,人和 AI 要配合好。我之前说过一句话,AI 是配长板的,不是配短板的。如果你整天用 AI 做你短板相关的事情,成长不一定大;但用 AI 加速你长板的工作,你一定会用得很好。

这里我想多说一点时代的事。我们经历过一点互联网时代,经历过完整的移动互联网时代。移动互联网起来的时候,我们还是创业小白,看不到那个机会,因为我没有经历过互联网。但那些互联网老兵看到了,所以很多互联网大厂出来的人做成了移动互联网最大的那些事,因为他们在上一个时代已经看到过一家公司是怎么成长起来的,体验过那个时代的制度,知道该怎么调。AI 时代对我们同样是新鲜的,但我们看到过移动互联网是怎么起来的,这就是时代给我们的机会。最好的竞争不是在红海里厮杀出来,而是找到一片属于你的蓝海,找到一个三到五年的时间窗口,把钱挣了,把团队培养起来。

我们面临的挑战有多大?非常大。我们是全球化、多国家、多语言、多业务形态、开放式远程管理的公司。以前的公司形态里很难有完全这样的公司,只是最近十年,像币安这类没有线下办公室的公司才把这种形态带起来。我们的业务又是多国家风控、多国家合规、多国家法税、多国家本地化团队、多国家语言人种的管理,这些对传统大公司都是大挑战,更何况是我们。但如果我们一起把这个方向从零做到一,从一做到十,从十做到五十,从五十做到八十,光这一整套制度和人才梯队的搭建,本身就非常有价值。

也正因为挑战大,我最近反复遇到几件事:一个制度发下去,一个方向定下去,第一版大多都有毛病;一个新人入职,连最基本的培训都没有;我想树立一个新品牌,连品牌市场相关的人才都找不到。所以我现在最想做到的事,就是拿更多的钱,组织更优秀的人才团队,把这个方向真正做成。否则这些东西只是说说,永远做不成。

五、同事们的问题与我的回答

同事们问:现在这个阶段,公司怎么拿融资?

拿融资靠两样东西,一个是业务方向,一个是团队能力。

先看团队。现在合伙人委员会里的人,多位有硕士学历,语言能力都很好,中英文都能当工作语言,都做过国际化相关的事业。我和另一位联席首席执行官从来没有打过工,一直在创业;其他合伙人都有明确的工作经历、创业经历、管理经历、学历和语言能力,而且对整个事情的观点是一致的。投资人第一看的就是创始团队和合伙人团队是否专业。从这个层面看,我们已经是一个值得投资人相信的团队。

再看方向。我们的方向是在 AI 时代打造全球新兴市场的支付基础设施。这个方向符合目前主流的、甚至是溢价最高的投资方向。同样的方向,大型投资机构的逻辑不是只押一个团队,而是在这个方向上同时押住多个团队,只要有一个成了就成了。

所以团队和方向都没有问题,剩下的就是业绩、合规性和后续的补充材料,这些正是我们现在在做的事。如果只要一千万人民币级别的种子轮,早就融完了;我们的目标是千万美元级别,而且方向是拿美国资本,一方面方便未来在美国市场做融资和上市规划,另一方面我只需要一个能体现资本估值的站台方,后续的钱和战略合作伙伴就好选择。所以我们需要做策划,做公关,做品牌建设。我们的概念一定会大于实际业务量,但我们有实际业务量作为保底。

这也是为什么要搭开曼架构、BVI 股权体系,要把业务装进去、把牌照公司装进去。如果投资人问我投的是哪家公司,我都讲不明白,怎么拿钱?投资进来进的是开曼,开曼出去出的是各个牌照公司。所有这些架构工作,都是为投资做准备。

同事们问:最新的岗位是怎么规划的?比如海外公司对商务团队有很细的培训体系,新人第一周每天做什么、第一个月要达到什么目标都列得很清楚,我们没有,这块谁来做?

这个问题问到了一个重点:它不是商务体系的问题,是培训体系的问题。我们这块确实没有。梳理起来,是一个非常大的工程。

这件事由谁来做?由人事部门和每一个部门的负责人一起来做。那这两块的人缺不缺?缺。我现在要不要亲自去管这两块?我管不了,也不应该由我来管。谁最终决定这件事?是候补合伙人委员会的人要能做起来。从议程会议定下要做这件事,到它怎么跟各个部门衔接,到最终做成,这条路必须由委员会的人一步一步走,而不是每件事都回到我这里。

近几个月,各部门要梳理的都是岗位职责,先保证最基础的品牌运营能够接客,保证风控开始梳理,保证安全进入正常流程。这些做完之后,我们有很长的一段改革过程,培训体系是其中一环。

同事们问:你说公司现在最需要先管好的是产品技术、运营和风控安全,那这些为什么不先盘?

我盘的东西和大家理解的不一样。我盘的是业务层面能不能跑通:一个品牌到底是什么问题,是本地没有做好拓展,还是技术没有对接,还是运营没有验收,还是风控没有做好方案,最终导致不能接客。我一个一个盘,盘到客户可以正常跑起来。在盘的过程中,根据各部门不同的职责,建立各部门不同的要求:产品技术需要做什么,运营需要做什么,风控需要做什么。

至于制度方面,人员招聘、人员培养,我一定是分下去的,这些不属于我的范畴。如果我盯得这么细,代表我失职,也代表各部门负责人的职责没有做好。部门的报销制度、招聘方案,我可以看一眼,但只是看一眼,最终决策是各位负责人的事。即使我发现问题,我也不会亲自去改,我只会告诉负责人该怎么做。财务是这样,人事是这样,商务也是这样。只有没有负责人的部门,比如运营和本地事务,我才会直接接手。

至于商务,改了之后业务是变好还是变坏,我没有详细了解过,无法评价。我现在也不要求大量的增量,但商务一定是我盘的最后一环,等到我要求大量增量的时候,这一环我就要用力压了。

我说这些,是想让大家看到,我看问题的时候考虑的是整个制度的环节哪里没有对接好,而大家提问题的时候,大部分还是从人的角度考虑的。这正是我们要转变的地方。

同事们问:过渡时期每个品牌都需要负责对外信息和市场的人,不是客服运营,这个交给谁?

大家在考虑人,我只考虑岗。今天开会我已经讲了,客户增量岗位和客户存量岗位就是干这件事情的,客户增量岗位负责的正是这些事。这个岗可以空着,空着只代表暂时没人干,不代表没有这个岗。什么时候招、招什么样的人合适,另说。未来一定是品牌运营负责人把这些事情组织起来。

同事们问:岗位由谁来担任?现在的运营人员该放到哪里?他们有没有竞选的机会?

现在采用的方式是竞聘和空缺。竞聘上了就竞聘上,竞聘不上就空缺,但不代表这个岗位没有人。过渡时期这个岗位是有坑的,让大家来竞选,至于最后能不能胜任、放谁来做,后面盘岗的时候再定,同时定招聘、定 KPI、定绩效。

关于现在的运营人员,先说清楚一点:我们现在的运营只是客服运营,而我要打造的运营不是客服运营,两者的工作内容非常不一样。现在的运营人员里有具备做新岗位能力的人,那就要给他们机会。我现在没有给任何人定任何岗,我希望的是有人主动先站出来。组长定了之后,由组长去指派。

大家会发现,我给的所有解释,都是我怎么设立一个制度的解释,而不是"这个人只能干这个,怎么办"。这就是因人而定和因制度而定的区别。

同事们问:怎么才能从"看人"转到"看制度"的思考方式?

这个我替不了任何人。这是自己去学习,自己去探索。我排出来的那些岗位不是我自己排的,是我问 AI 问出来的。我就问了一句话:我要建一个大型的、多国家的运营团队,需要配置哪些岗位。转变自己怎么问 AI 的方法,就够了。有同事分享说,这几天很多想不通、纠结的问题,就把具体问题问 AI,AI 给的答案不一定完美,但总能解开一部分。我希望每个人都这样用。

六、改革期间的几条约定

第一,真正定下来的东西,一定是正式文件发布过的东西,小到任何细节。没有定下来的东西,大家可以给反馈,可以为自己、为部门争取权益,这没有问题。但一定要同时考虑整个公司怎么在你的推动下真正往前走,而不是为了私利去推。把本事放进制度里,我的初衷永远是这样。

第二,我们是远程办公,很多消息一定是滞后的,我没办法把所有消息同步给每一个人,也不可能停下工作让大家统一开三天会。所以群发的邮件一定要看,邮件里会把各部门调整的方向、与你有关的、与整体有关的大事写成文字。这些文字你自己要记住,你和你的 AI 都要记住。不能因为我没有当面讲,这件事你就不知道,否则改革做不下去。

第三,我们团队交流的频率太少。我不讲,就没人问。改革过程中一定会有不适应,"以前不是这样的,现在为什么要这样""以前说好的这样,现在为什么要这样"。这些问题要拿出来问、拿出来说,不要憋着。

七、我的初衷

我做改革最核心的一个原因,是希望改革完成之后,离开我,公司能继续运转,并且运转得更好。即使是乔布斯,即使有那么大的能力,说句实话,苹果公司是在库克手里赚钱的,而不是在乔布斯手里,但整个制度体系的建设,一定是乔布斯在生前做了很多贡献。我们也一样。离开我,离开另一位联席首席执行官,离开任何一个人,公司都能继续往前,朝着我们共同的目标走。

我们的目标和战略,我说过很多次,这里再同步一遍。第一,帮中国的产品和产能出海,解决出海各个环节上的问题。第二,打造 AI 时代新兴国家的支付基础设施。这就是我们的战略方向。

有的公司倒在业务上,有的公司倒在人员上,有的公司倒在突发的风险上,但也有很多公司倒在改革上。改革来之前公司没什么事,改革一来公司就死了。我不希望我们是倒在改革上的那种团队。我坚信我自己能做到。如果公司倒在改革上,只能证明我自己没有本事,我想的这些东西都毫无意义。

我希望的是通过改革,把公司带上另一个更高的台阶,让大家无论是把这里当一份工作,还是当一份事业,无论你想走到哪一层,都能在这个体系和制度里找到明确的位置。

Addy Zhang
联席首席执行官
二〇二六年九月二十二日

附件:集团组织架构图(总图)

集团组织架构图

发送:集团各条线、各部门、各属地机构全体同事。
抄送:合伙人委员会各成员,集团人事及会议档案。
AiDeeGroup Limited 集团办公室二〇二六年九月二十二日印发